顯示具有 柬埔寨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柬埔寨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07年7月11日 星期三

走進柬埔寨,我們遇到的人

當然唯有與人的相處,才能更深刻的去理解這塊土地。

在這趟旅行中盡量使用當地交通工具,是我和世澤的共識,雖然因此吃了不少苦,例如日正當中在曼谷走了半小時尋找失蹤的站牌,好不容易上了車卻發現沒有空調,或是揹著好幾公斤的行囊,擠上捷運(還要換線),下車後才發現被地圖誤導,得回頭搭車離開這個莫名奇妙的地點;最慘的是屢次搭錯渡船,眼睜睜看著目的地消逝在身後…

但和當地人擠在一起,說自己是呆灣郎,詢問他們手上很妙的甜食或飲料,是更好玩的事,所以在情況許可的情況下,我們仍樂於和大家一起搭雙條車(將貨車後方車箱架上兩條木板坐椅,一趟約10~20泰銖,沒有固定路線,只要告訴司機你的目的地即可)、等巴士、坐渡船。現在到了柬埔寨,自然也是如此。

坐著公營計程車一路「彈跳」到暹粒市區的我們,直接被司機載到GREEN TOWN這間民宿前,這裡不是我與世澤的目的地,也不是那兩名澳洲男孩的住宿點,但司機已經直接動手把我們的背包拎下車,想來是這家民宿向司機塞了紅包吧!很性格的澳洲男孩向我們始了眼色,立刻揹起包包轉身走人,我們趕緊跟著他們走出店外。翻開旅遊書,我們各有屬意的落腳處,當下四人揮揮手say goodbye,其中一個男孩曾在車上和我分享了他女友讓他帶在身邊吃的糖,外表五彩繽紛,吃起來卻很像無味的鬆糕,我立刻回請了HI啾,希望他記得酸酸甜甜好滋味。

現在又剩下我們兩人,背著繫著髒布鞋的大背包,頭上帶著皺巴巴的漁夫帽,拿著lonely planet,沿著街道慢慢往old market走,那附近圍繞了不少便宜又好的民宿,雖然我們在台灣時就已經預約了Golden Temple GuestHouse,但一晚15美元的房價讓我們決定放棄,因為只要再轉進巷子裡,就能到Red Lodge,冷氣房一晚10美金,咖啡、茶、法國麵包免費,衛生紙和肥皂也是堆成小山丘在大廳免費拿,這對天天用手洗衣的我們是非常棒的事!尤其在柬埔寨的這幾天,每件衣服都被黃風沙染了顏色,幾乎一天就要用掉一顆肥皂。

找到了落腳處,我們立刻跳上嘟嘟車衝去吳哥窟的遊客中心買票卷,旅遊書大多將景點劃分為大圈、小圈行程,加上林林總總的周邊景點,趕一點,三天可以逛完。與泰國不同,這裡見不到計程車和巴士,大眾交通工具改成計程摩托車,或是將摩扥車後方多掛上2輪的座椅,狀似泰國的嘟嘟車。價錢當然也有分別,摩托車常以1美金起跳,嘟嘟車則是2~3美金,所以3、4個當地人塞在一輛摩托車上是很常見的畫面,而觀光客為求舒適,則大多搭乘嘟嘟車,你可以選擇自己包下一台車,也可以節儉些,與其他2、3名遊客合包。

所以來到吳哥窟的遊客多採用包嘟嘟車的模式,通常推薦的行程為:第一天下午抵達暹粒後,先去遊客中心買參觀套票,依照天數可選1日、3日、7日等,再一股作氣爬上巴肯山去看日落,由於吳哥窟每天下午五點過後不查票,故這天的日落算是免費贈送。接下來則是大圈、小圈、郊區景點各自安排。

我們的嘟嘟車司機叫打拉(我們猜就是美金的dollar),皮膚黝黑的他有著漆黑的眼眉,配上靦腆的笑容和一口白牙,頗有莫少聰的神韻哩!不過包車的費用可不便宜,所以我們只和他預約了第二天距離較遠的行程,16美金包下這位導覽員及他的車。明天的大吳哥城,就靠我們自己吧!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隨性的自助旅遊好處很多,但也可能是痛苦的經驗。

清晨6:30,本打算和民宿借單車作為代步工具,但因為車輪破掉作罷,趕緊招了摩托計程車到大吳哥城門口,曾長期淹沒於叢林中的大吳哥城,直到19世紀才被法國探險家發現,每邊長三公里,是高棉吳哥王朝全盛時期﹝西元875-1230年﹞所遺留下來的建築群,而我們打算去的百茵廟(Bayon)在正中心,所以…我們必須飛快的競走1.5公里,才能趕上陽光正好灑落廟內微笑佛像的那一刻。

趕路的途中,身旁是不斷呼嘯而過的機車與嘟嘟車,甚至是腳踏車,幾乎見不到其餘的步行者,包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們很賣力的走完了大吳哥城,也開始感到腳酸與疲憊,攔下一台正好路過的計程摩托車,到幾公里外的聖劍寺稍做休息,和司機探問後,才知道包車是這裡的標準旅遊方式,沒載客的空車並不會開進吳哥窟,這司機發現了我們的窘境,立刻提出高額的包車價格,不甘心在這被敲竹槓,我們拒絕了他,決定靠自己的力量再打探一番。

接著問過了一台又一台的嘟嘟車,果然沒一台空車,這時不管是往回走或是繼續下個行程,都是好幾公里的路程,剛剛那司機也已揚長而去,這下可真是糗大了。所幸「肯花錢」是解救旅行危難的最佳辦法,我們付了一筆錢,請小吃攤老闆娘載我們到塔布倫寺(不要問我為何又突然肯掏錢…純粹是一念之差),這裡曾是古墓奇兵的拍攝場景,巨大的奇樹是最大特色,相對的觀光客也多,應該能解決我們的困難。

果然有個中國女孩前來攀談,她見到我們手上的中文指南書,猜想我們應是華人,交談之後,她同意我們一起搭乘她所包租的嘟嘟車呢!擔心這小救星反悔,我們趕緊跳上車離開這裡,但就在車行十多分鐘後,司機卻突然停車,沉著臉表示他的車載不了這麼多人。仔細一瞧,才發現他就是昨日那家GREEN TWON的司機,想來他也認出了我和世澤,抓準機會要大敲一筆了。氣憤於他的卑鄙行徑,我們決定下車走路,也不付這司機任何一毛錢。

現在我們距離市區更遠了,旅行至今,第一次流落街頭,這麼不順利的旅程,讓我們不禁感到失望,爬上路邊的松高寺,望著無邊的藍天和黃塵滾滾的地表,懷疑其沈重的歷史、貧窮的社會和快速的觀光發展,為柬埔寨這塊土地帶來了多少變化。就在此時,有一大家子的柬埔寨人也爬上了這座佛塔,他們靦腆又害羞的對我們微笑,得知我們來自台灣後,開心的說:「呆丸、呆丸」,熱情的笑容讓我們忍不住笑出聲!

既然無處可去,我們也樂得坐在這家人旁一起看風景,掏出隨身的拍立得送了他們幾張合照,立刻顯影的神奇魔法果然再度奏效,語言的隔閡消匿無蹤,我心中念頭一閃,希望他們能載我們一程,但這家人卻完全不懂英文,大家只是雞同鴨講,直到他們坐上機車,見到我們站在路旁遲遲不走,才明白我們的意思,只見他們討論了一陣後,竟然邀請我們搭他們的摩托車一起遊玩,這簡直是這趟旅行最大的驚喜了!

原本他們十七個人擠在六台摩托車上,現在多了我們兩個,從「三貼」得變成「四貼」,載著我和世澤的阿伯約有70歲,時速20公里,還常常因為「慢」的指標更減緩速度,讓整個車隊龜速如牛。這個下午,我們便和這一大家子到處拜訪古蹟,擠在摩托車上說說笑笑,直到太陽西落,他們才將我們送到交通方便的小吳哥離去。這天下午的搭車經驗可說是高潮迭起,雖然疲累不堪,但卻是難以忘懷的一段回憶。在短短的一下午,遇到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提醒了自己不要將人與事都輕易概括而論,因為加上身份、金錢等因素後,一切都不再單純簡單。

2007年7月4日 星期三

在柬埔寨之中...(旅行分享)

4月的泰柬旅行,經歷了很多事,我沒有很精采的文筆,只想讓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從一開始我們就決定,採「陸路」的方式從泰國前往柬埔寨,這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但對在東南亞旅行的人來說也不是個輕鬆的選擇。

從泰國離境後,就可「走」進柬埔寨,路上景色立刻起了大轉變,街道兩旁是乞丐、流浪孩童,路上則排滿了拉著木製手推車的大人,推車後方還有個孩子幫忙出力(這推車在台灣、泰國都是以機車或單車拉行),即使沒載物,推車的兩個大輪子還是乾癟癟的,推的人在艷陽下更顯吃力。

柬埔寨簽證辦事處就在赤炎炎的戶外,雖然窗口上大字寫著1人20美金(約700泰銖),但窗口人員果然如前人所言,馬上獅子大開口要收1人1000泰銖,我們才指著牌子質問,他立刻拉下窗戶轉身看電視聊天,不願意辦理。這時溫度已攀升至40度,站在毫無空調的簽證處,我和世澤近二十公斤的背包可憐的躺在黃沙地中,雖然將頭髮全紮起,穿著輕便的排汗衣和短褲,但仍感覺到全身的水分急著從每一個毛細孔湧出,加上隨著熱風不斷吹來的黃沙,我不用照鏡子也能想見自己的狼狽模樣。

也不是拿不出600泰銖,只是在這裡,600泰銖是2晚的住宿費呢!對街上努力兜售食物或水的人來說,更是2天的工錢(甚至超越),我實在不想送錢給我這些貪腐的政府人員。也許是暑氣讓我勇氣大增,仗著外表看起來「可能很可憐」,我硬將窗戶拉開,騙他泰銖已經用盡、美金也只夠付簽證費,身上僅有救急用的200泰銖,如果他不願收,我會繼續站在窗口擋住其他觀光客。也許是可憐我、也許是急著敲別人一筆,他心不甘情不願拿走小費,勉強為我們辦理了簽證。

「狠敲觀光客一筆」的心態,是我在柬埔寨最深刻的體會,但並不會讓我對此地感到厭惡,反而是更深的同情與悲哀。因為他們的確活得辛苦,以我們從邊境到暹粒的這段路來說,3小時的車程,我、世澤與2個約90公斤的澳洲男孩共乘一輛公營計程車,車資60美金,糟糕的路況叫人瞠目結舌,如果從空中俯視,這段凹凸不平的黃土路,大概就是以一連串直徑寬數公尺的大洞拼成,沒有一處平整,整台車遇到坑洞、飛起、墬落在另一處坑洞,然後再次彈跳,沿路不斷有車停下來換輪胎。漫起的黃煙蓋過了路旁的平房,灑在路旁乞討的孩童身上,連大白牛…都快成了黃皮牛了。

這是從邊境通往暹粒(吳哥窟所在)唯一的路,為什麼不修路?在《lonely planet》中寫道,當地的航空業者為了讓旅客都選擇搭飛機去暹粒,賄賂政客禁止修路,因此這麼多年來,這條公路一直是這樣坑坑疤疤難以行駛,遇到晴天就是如此,遇到雨天大坑洞成了水塘,這趟路便要花上5、6個小時了。對我們觀光客來說,這只是旅途中的一段車程,當地人卻得忍受這條路,天天在坑洞中奔馳來往!

這樣的情節很難置信,但卻是的的確確的真實,權力的失衡、貧窮、教育貧乏,在柬埔寨隨時可以親身體驗。因為紅色高棉的殘酷統治,讓柬埔寨的生活水平、教育基礎往後倒退了50年以上,彷彿還陷在2次戰爭前的時空,即使內戰早已結束,但過於緩慢的經濟復甦卻沒能讓柬埔寨重新抬頭,反而因為大量湧入的觀光客扭曲了柬民原有樸實真誠的性格,改變了當地風貌及物價,你在這裡可以吃著3美金的晚餐,住10美金的飯店,讓日薪1美金的人幫你服務。而這裡的孩子,白天是乞童或是纏著觀光客的攤販,晚上則聚在草屋中,就著燭火讀書、學習需要和觀光客應對的英文。

當晚,我們在馬路上結識了一個賣書的女人,她的丈夫因內戰成為身障者,四處乞討,她則帶著3個孩子在路上賣盜版書,年紀大的女孩在附近的店家和遊客乞食,2個小兒子則躺在書攤上入眠,一見到人來便討抱,我買了一本書《First They Killed My Father:A Daughter of Cambodia Remembers》,用拍立得為他們全家拍下合照,送給他們。

《First They Killed My Father:A Daughter of Cambodia Remembers》

這本書描述了當年柬埔寨人遭到種族滅絕的惨痛經歷。作者是旅居美國的作家Loung Ung(中文為龍),故事從她5歲在首都金邊的生活開始說起,當赤柬游擊隊在波爾布特領導下攻陷金邊時,她便和一家人開始了逃亡生活,中途歷經父親死亡、姐姐病死、被母親命令分散逃命、受軍訓當童兵,到最後與倖存的家人繼續逃亡,遠渡美國開始新生活。

故事以5歲女童的心態,看著不可思議的屠殺及全民遷徙逃亡,故事真實得讓人心驚,為了生存,她在半夜偷吃家中存糧,為了吃飽,她讓哥哥冒生命危險出外偷食,沒有原諒與寬恕的仁慈話語,作者巨大的恨沁入每一句、每一字,也因為這嚇人的恨,讓人更能走入她的悲慘遭遇,走入當年被赤柬屠殺的2百萬人的生命故事。我不知道是否有出中文版,但若是我能讀,我想英文版也不甚難,推薦各位好友閱讀,我想大家會有各種不同的體悟。

這本書最讓人難受的就是,因為紅色高棉發生於近代,所以我所接觸的人正是在那段慘痛歲月中掙扎存活的人,故事中所有的社會環境,就是我每天接觸到的市集、街道,應該逝去的血淚,卻還在現實生活中不斷提醒著彼此。民宿中親切有禮的服務生,即是父母雙亡的孤兒,他依附著民宿生活,一天工作12小時,每月只支領30美金生活費。離去前,我多留了1美金給他,卻因為他泛紅的眼框而讓我覺得自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