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9月15日 星期六

重逢

今年八月十八,懷著興奮心情返台,首度離家八月之久,航機不顧聖帕颱風追趕,準時降落台桃機場,但國內班機不飛,我也第一時間丟掉了行李,有點落寞在華航櫃檯填妥遺失單,行李檯附近空無一人,只好一人走向航空公司安排南下接駁巴士。

上車,每人分到一漢堡王的鱈魚堡,前座小姐打給家人大罵華航不負責任,飛機不飛不提早告知,他的怒罵,讓我心靈暫且平靜,通常有人很生氣了,我就氣不起來,只得呆望窗外雨點,腦中空白,卻也在此時,地勤匆忙上車,大喊吾名,說是行李找到了。還是很平靜,看著失而復捆亮橘布條的深藍皮箱,上路,歸鄉最後一哩。

一路順暢到南,媽媽弟弟來接,爹坐鎮防災中心,外婆找朋友去。回到茅廬,吃著八個月沒吃到,母親立即切好木瓜跟梨子,翹腳看報的我,又是八個月前,當了廿三年的大小姐模樣,家人原來如此,不會因為很久不見而疏離,重逢時,像不曾離開過。

接著幾天,南部難得因西南氣流傾盆大雨,雨連下三週,屋頂都漏雨,爸媽上班,我和弟偶而出門逛街,否則陪外婆在家,觀賞民視連續劇,倒也愜意舒適。

見到三位好久不見高中同學,三位同學還在念書,中午有閒聚會,去年新婚、或工作中的好友無法出席,台南Focus百貨樓上新開的食草火鍋餐廳,大學畢業第三年,高中畢業第七年,聊現在與以前,吃不太確定的怪味青草,想幼兒園上學至今已廿餘年,不曾真正進入知識殿堂,也不曾出來過,徘徊在Lobby,拿著一本書茫然看著炫目水晶燈,這麼多年頭。

返美前三天,回台北城一趟,與老友有約。一早搭高鐵,上車迷糊睡著,睜眼到新竹,奇妙交通躍進,以前要航空才達成的效果,陸運平穩達成,台南台北平面距離、時空情境壓縮方寸之間。

先見到台大醫檢所小學同學,一如上回得見,瘦高白皙身材,簡單T恤牛仔褲,但這回到她實驗室,才發現兩陳年老友讀差異甚大的學科,她的世界是顯微鏡萬花筒,研發、培養細菌、實驗新科技,我卻常在外跑跳,採訪寫作,觀察世界起伏脈動,小學同班五年,十幾年後,走向不同事業道路,心靈卻異常接近。

和大學同學約建國啤酒廠,期待的久別重逢。那裏上班族划酒拳聲響,竟遠大於新聞系六十五屆大嗓門,我沒有講太多話,也聽不清大家的討論,喧鬧的場景,看見大家仍然年輕的臉,話題也不那麼重要,重點是當我們同在一起。

畢業前,常覺得政大新聞課程設計有些根本問題,大家玩樂、瘋狂、造口業、四海奔走、跑報四年,已經具備充足知識當有深度媒體工作者嗎?怎麼還是跟不上國際情勢變換,怎麼財經名詞一知半解,科普知識一竅不通?帶著如何的羽翼來此,又獲得文憑後,如同一無所有,難道這是新聞訓練精髓之處,把人弄得焦頭爛額,時常與時間和差錯賽跑,無盡資訊焦慮,知識不足恐懼,後看太清自己的無知,人類渺小,天地遼闊。

畢業後,想不起如何批評政大新聞,像思念總在分手後,沒來由的喜歡那片白霧嬝峰翠,山靈水秀,喜歡嘈雜忙碌,跑跳不穩定,上課像下課,下課像上課也像戰場的年代。

建國啤酒廠見四年同窗,他們身經百戰,有的再不當記者,有些說受折磨需要休息,媒體不像在學校想的那般美好,能闖蕩天涯不受限,完成一些夢想,為弱勢發聲,看世上繁華炎涼。我還沒進媒體,正假研究所之名做逃兵,還能維持一點天真,還能以都云記者痴,誰解其中味,稍稍勉勵。

隔天早,回政大附近,熟悉動物園煙囪,狹窄道南橋,人車爭道指南路。

和大學同學、國中同學、小學同學的六人貓空纜車行。貓纜,是赴美前還沒開運的熱門景點,是馮建三老師反對,說會破壞山林生態的景觀建設。但隨著纜車開動,不像新聞報導炎熱難耐,偶有清風,蒼綠山林無限開闊,政大不協調的建築錯落,能看到指南宮,能看到101,和大半台北盆地,台北天空永遠不藍,迷濛帶著一點灰綠,我唱了一句台北的天空,那的確有年輕的笑容。

也見到幾位醫學院的朋友,他們正實習,就像大醫院小醫師裡上演的,日夜顛倒,隨時on call,他們有點眼神疲累和倦容,說今天急診室又有幾人救不活,帶著一點淡然。

該見的人差不多見了,少數遺珠之憾。會因見到更親近,還是會因為錯失機會想念,是見了難忘記,還是不見才會把人記起,直到返程班機,仍在想這問題。

一下子又回紐約,今年秋天特早,把msn顯示圖片改成廿二歲生日那天,那是最好的時光,是最喜歡的數字二十二,那天穿著淺藍色上衣,灰色毛裙,甜蜜的十一月,吃熱騰騰火鍋,用照片懷念那一天的溫度,也是另類久違重逢。

2007年9月13日 星期四

Mr. Orca 殺人鯨不是鯨


威鯨闖天關 “Free Willy”裡,黑白相間又頗通人性的威力深獲多數大朋友小朋友的喜愛。雖然他這麼可愛,但他有個令人戰慄的中文名—殺人鯨,又稱虎鯨。實際上我們東方朋友真的誤解威力了,殺人鯨其實是海豚的一支,一樣是肉食動物,只是他體型比較大,而且跟其他灰色海豚不一樣,殺人鯨把白色跟黑色分開抹在身上。

夏天來到San Juan Islands聖璜島賞鯨是一年中最合適的季節,不論Orca,海豚,海報,海獅與白頭禿鷹,七八九月正是好時節。San Juan Islands其實是個群島,有四個大島San Juan Island,Orcas Island,Lopez Island,Shaw Island和許多小島們。

從西雅圖一路向北,經過I-5出口230,再往西開W-20開上一小段,就來到Anacortes小鎮,這個面海小鎮夏季盛事首推海鮮與爵士樂。我們來這純屬路過,主要目的在搭乘渡輪Anacortes Ferry,從華盛頓州搭到San Juan Island的Friday Harbor。這名字很討喜,讓我想起魯賓遜的朋友。

下渡輪第一件事直衝賞鯨船,轉搭Western Price西方王子號,船長嗓音優美,談吐不凡,似乎的確頗具貴族氣息。另一位大肚腩船員JD,搞笑功力十足,洪亮的嗓音與爽朗的笑聲讓一路上歡愉氣氛十足。

標題提到Orca,稍稍簡介一下牠。如何辨別雌雄?雌鯨與未成年的Orca背鰭呈鐮刀形,而成年雄鯨則多半如棘刺般直立。Orca廣泛分布於全世界的海域,對於水溫、深度等沒有明顯的限制。不過牠們在高緯度地區有相當高的棲息密度,特別是在獵物充足的海域。到了夏天,太平洋沿岸大多數Orca都棲息於浮冰邊緣或有浮冰的水道,以小型鬚鯨、企鵝、海豹等為食。

與Orca的會面是驚喜的,湛藍的海水中有著可愛的灰鯨,貌似非洲的荒漠與羚羊,沿岸懶洋洋曬太陽的海豹,傲空神鷹般英姿勃勃的白頭禿鷹,旅程過了大半,卻一直未見今日主角Orca。所幸有鄰近船隻以無線電會報,附近海域有兩隻Orca出沒,霎時間近十隻船競速般開往出沒地點,速度之快有種要棄船逃生的感覺。

經過一段時間的飆船,總算親眼目睹野生Orca,巨大且黑白相間的Orca在海中悠游,不時探出頭來呼氣,煞是美麗。可惜的是,賞鯨工會有規定,賞鯨船必須離鯨魚有一定距離(大約十海哩),以保護他們不受驚嚇,大家只好從望遠鏡一窺Orca的可愛姿態。

與西王子歡喜離別後,我們來到JD推薦,位在Friday Harbor旁,全島最好吃的炸魚片與鮭魚排。味道還不錯,新鮮多汁,還可居高臨下眺望Friday Harbor碼頭景觀。

肚子飽飽,開始環島之旅。第一站步行到鯨魚博物館,戰利品是一疊明信片。San Juan Island 除了海洋生物匯聚外,又稱『豬島』的San Juan還有個歷史融合的故事。話說美國人誤殺了一隻英國農民養的豬,因此發生一小段戰爭。戰事之後,北端英國軍營駐紮,南端美國軍營駐紮,兩方相安無事了好幾光景。

我們非常幸運,英國軍營正好在舉辦一年一度的Local Life大露營,還原19世紀英國農民及軍隊的生活方式及服飾,大夥朋友從美國加拿大各地趕來,紀念先民的蓽路藍縷。這種保存文化,活出歷史的方式,真的讓人印象深刻。

若想省下賞鯨船的費用(75 USD),來Lime Kiln Point賞鯨公園也是很好的法子,廣闊的海面上聽說會有鯨魚出現,只是你得碰碰運氣,有耐心等或許就會有鯨魚。不過即使等無人,湛藍海景,迷幻夕陽,與全美最北的燈塔小屋也是相當有看頭。


Direction (From Seattle):

Merge onto I-5 N via the ramp on the LEFT (60.4M)
Take the WA-20 exit- EXIT 230- toward BURLINGTON / ANACORTES
Turn LEFT onto W RIO VISTA AVE / WA-20 / AVON CUTOFF. Continue to follow WA-20 W.(11.6 miles)
WA-20 W becomes WA-20 SPUR W. (2.6 miles)
Turn SLIGHT RIGHT onto COMMERCIAL AVE / WA-20 SPUR.
Follow the sign to the terminal

Lime Kiln Point 賞鯨公園,燈塔
1567 Westside Rd. Friday Harbor, WA 98250

Western Prince 賞鯨船

Anacortes Ferry 渡輪

The Whale Museum 鯨魚博物館
62 First St. N. Friday Harbor WA 98250 (360) 378-4710

環島地圖

2007年9月11日 星期二

讚美盃的考驗

09:27曾經教我玩讚美盃的遊戲。

一群人聚會的時候,大家輪流對聚會主角說出讚美的話,為了製造效果,講者往往會加油添醋,發自內心地大肆吹捧一番,可以看見見接受讚美盃的人三不五時嗤之以鼻地罵胡說八道,但臉上也帶著止不住的眉開眼笑。

幾乎沒有人不喜歡聽讚美,如何給予跟接受,東西方有不同的藝術。

美國人喜歡讚美他人,他們樂在其中。小從對方今天的髮型、衣服顏色、指甲油等外表裝扮,到內在個性如專長、脾氣、想法,美國人都能以一套真心又誠懇的表情話語,讓人跌入一鍋迷魂湯,忘了我是誰。

曾經,在學校Health Center等待領藥時,坐我對面的女孩突然冒出一句:「我喜歡你那個小包包,真可愛。」殊不知我的牛皮包因為到澎湖經過烈日曬海水淋,表皮已經泛白裂開,是我邋遢打扮的必備裝備。也曾經在小組討論時,因為畫出了一個簡陋醜斃的禿頭男,而獲得同組阿兜仔的評語:「你真是一個畫家。」若畫了幾朵菊花,我可能就變成梵谷傳人了。

不能說他們太過誇張矯情,就姑且相信美國人是善良又熱情的民族。

除了樂於錦上添花,美國人也很能接受讚美。剛開始,這對從小被教導以謙虛為美德的台灣人而言,入境卻很難隨俗。看到他們毫不猶豫地感謝對方讚美的話,實在佩服不已。舉例來說,同一句話,可能因對象不同,而得到大相逕庭的答案。

對美國人:
A:你今天的新髮型好漂亮喔!
B:謝謝!我昨天花了兩小時在這個上面,你喜歡嗎?

對台灣人:
A:你今天的新髮型好漂亮喔!
可能有幾種反應:
B:啊?你眼睛瞎了吧,醜死了。
或者是,
B:真的嗎?謝謝,不過好像還是之前的比較好看。
也有可能,
B:哪會啊,我覺得你的髮型比較好看耶,超適合你。
這時A會再度說出與B異曲同工的話,然後在一來一往中,陷入無止盡的相互吹捧鬼打牆。

這也許是「不能驕傲,謙沖自牧」的極端版本,但多少可以顯現出一些台美的差異。以我本身為例,剛到美國時,每次聽到讚美,總是會大聲地說:No!之後結結巴巴地想解釋,嚇傻了所有美國人。

現在,我開始學習微笑道謝,也不吝惜對別人的讚美。有一次,室友與我到速食店用餐,服務員是一位可愛親切的美國女生,用完餐後,我們走到她面前,稱讚她很漂亮,這個女生愉悅地一邊拖地一邊笑。

如果讚美能讓別人快樂,何樂不為;如果接受讚美,能讓自己開心,那就偶爾忘記謙虛先生,勇敢拿下讚美盃吧。

2007年9月8日 星期六

Opera loses its star...


Luciano Pavarotti 1935~2007
再見了,曾經陪伴我走過一些歲月的帕華洛帝先生,看來上帝是找你回去唱歌給他聽了。
Nessun Dorma,公主徹夜未眠,我最喜歡的一首歌。

補充:Dount喜愛的O Sole Mio,我的太陽,三大男高音版。

2007年9月7日 星期五

必也正名乎?

張愛玲寫過,她看每個中文名字好像都有某種個性或人物要從紙上躍然而出,我忘記她舉的好例子,在此只好先隨性舉例,我舉的不好,但大概是說,諸如,叫王熙鳳的,就該給人強悍卻風情萬種的聯想。叫夢露的,可能皮膚要白且性感,還有給人朝生暮死的激情感受。叫林光常的,可能看起來也要是白淨面皮的普通人…。

中文名字給人的聯想多,因為不管是菜市場或言情小說風格,兩三個字可藏進整部中國文學史,每個字都有典有則,可惜要有這種辨識功力,先要像張愛玲那樣有深厚的國文修養。雖然我不能看著名冊馳騁想像,雖然我的名字也是流於通俗的,但是年歲漸長,愈能把自己的名字當成不可變動的一部分。也許是受到累積的聽覺次數影響。也許有人會說這是命名先於存在,我尚未長成或者出生前,父母命名中就期許我要幸福快樂,久了,中文名字真的成了個人的生命印記時,我們有時正著解讀,念茲在茲之下,召喚出得福的線索;有時又要顛倒來看,說著,名字中的意涵正是你所缺少而終生追求的。例如,命中缺木,就該就叫森森。或者,叫森森的人,應該命中缺木。

「我是誰」雖然是很難自問自答的大哉問,但是,因為中文名字是打出生就被賦予的,我就像被剝奪選擇權的人,反而能很安心的接受這種命定的安排。英文名字則不然,像我這樣,沒長輩(或老師)為我命名,也很少聽到有人用外國名字稱呼我的台灣人,可能都曾經面臨多次的洋名變革。尤其是去上英文課時。

每次稱呼,每種稱呼,不管他是Mary、Sherry或Ivy,Gil、Gail或Ariel,我常常很難因為類似這種叫喚,而能自然地回過頭來反應。所以,一日三變革,身為沒有英文名的外族人,今天是Lulu明天當Lily,有何不可。

當然,我們還有另一種英文身分,BBS或MSN等等的ID。但對我來說,ID只流動在螢幕上,像啞巴般,睜眼不能言,無聲。一時要轉換到口語卻也彆扭,viol可以當英文名字,現在還可以假裝很有英國風範,說是來自《十二夜》的Viola,但當它從小寫v升格到大寫V,似乎暗示某種隱藏的革命,我想我應該要先了解我的革命章程,才好安心接受。

取名字也許不難,接受一種固定的英文名字,也許也不難。可惜我從來都是沒主見的人,我暗暗渴望在這種此生相隨的問題上,像取得手機號碼一樣自然而然(當然,我是指免錢購買的未指定門號);也像星座一樣,雖然無權置喙,但這是太陽金星火星為我量身訂作的。被賦予。也許我真的應該在重回校園前,考慮,接受一個相近中文名字諧音的英文名,例如,Cindy。

2007年9月5日 星期三

考上公職,一生幸福?

小一到小六,每到開學老師就會拿出一張學生資料表要填寫,內容可說五花八門,從最好的朋友前三名(每年都在變的感傷項目,而且很在乎我寫的朋友是不是寫我)、最喜歡的活動(不代表擅長,我總是大膽的寫下棋奕、繪畫、旅遊、文學等項目),到身高、體重、志向等不知為何學校總想知道的訊息,其中還要填上父母學歷、職業,最早我想家中開工廠,所以總是寫「工」,但小三、小四時虛榮心作祟,硬把爸爸升格為經營工廠的人,改寫「商」;直到五、六年級,發現「商」的父母不會老是需要把手弄得漆黑做事,又默默改回了「工」。

當時還有另一種ㄍㄨㄥ,「公」,當時覺得大家都一樣被「商」排擠,年紀越大才發現「公」其實很不一樣!

今天要說的就是公務員。

還在唸書時,心中充滿雄心壯志,覺得在公家機關做事乏味又沒變動,只是每天在蓋戳章而已—當時郵局櫃檯人員就是我心中公務員的範本,感覺是份嫁人容易、安安穩穩的好工作,而且可以蓋很多章。

沒想到才工作2年,一腳踏入第三年之際,我已經開始嚮往公務員人生了。因為雖然公務員薪水死,但最基層的普考有2萬8,每年穩定向上調升2~3千元,一般大學生也是領2萬8(甚至更低),但加薪遙遙無期外,一但換工作又要重新累計年資。雖然工作死板,但職場上的爾虞我詐也讓我當初很勇猛的心死了大半。再加上在公家單位上班的同學,一天到晚喊無聊還有時間看書,即使是比較忙碌的工作,也能朝九晚五準時上下班。當我經歷了半個月每天加班到10點的瘋狂生活後,才深刻的體悟到過去的年少輕狂總是夢!

我曾和朋友討論過公職生活的優缺點,除卻官僚工作讓人不耐外,卻有優渥的福利、薪資,和屬於自己的大把時間,能夠用來好好規劃生活與旅遊計畫;而充滿變動與冒險的一般工作(有時連冒險都沒有),時間長、薪水低,根本沒空也沒能力去享受生活,連懷孕都擔心讓主管不爽。這麼說起來,鐵飯碗的好處還真是不得了。

公職誘人,是中國人的傳統認知,以前的科舉考試不也是一堆書生前仆後繼,寒窗苦讀數十年,只待金榜題名時?過去師院、師大也是父母心中最佳的大學志願,直到流浪教師問題出現,當老師才不再是令人稱羨的工作。自此,每年的高普考、中油、台電、自來水、農會、台鐵招考,甚至是垃圾車的隨車服務員,都能吸引上千上萬人報考,錄取錄往往只有1%~0.***%。

我的父母也希望家中3個孩子都能捧著好飯碗過日子,姐姐是私立學校的約聘老師,雖然沒保障,但薪水可觀。哥哥去年吊車尾考進台電,每年固定調薪3000元,朝九晚五,中午休息4小時,每個月有數千元的食膳補助,結婚後可以750元的租金承租一整層樓的公寓,我新莊家中電費還從此減免了一半!

只能說台灣「政治」雖然不安定,但針對公務員的「政策」卻很安定也很大方。補習班招生的標語:「考上公職,一生幸福」實在是太貼切了。

但我並不是要崇高的鄙棄公務人員,其實我還跑去考了呢!

今年八月中,在極度忙碌、又被工作搞的一肚子氣情況下,我立刻上網報名了公賣局招考,並火速衝到重慶南路上買了昂貴的參考書想打拚一番。想當然爾,考得奇差無比,如果我這樣也能考上,那麼其他人就不必花大錢上補習班了。只是在考場內,考生年齡層從比我幼齒的小妹妹,分布到可當叔叔阿姨頭髮花白者,看見他們捏著手寫的筆記,帶著眼鏡,用心溫習,就讓我想到不少網路討論中提到,有人從來沒有工作過,直到三、四十歲來在拚公職,只為了穩當的下半生!也有人大學時期就以此為志,埋守書中,畢業後立即順利考取。

不論是哪一種,都讓人有點可惜,因為他們都錯過了某些不一樣的職場生活;而厭倦一般職場想轉職卻轉不過去的人則是有點心酸…因為,真的好累,卻又沒有一定的薪資報償,大家只能在msn上喊著嫁人算了,但又因沒有穩定的工作而不敢輕言結婚。

果然很心酸吧!
--期待經濟蓬勃發展之日,讓我們工作有一飛衝天的時刻。

最後有個小疑惑,為什麼公職考試這麼貴呢?以這次公賣局的考試來說,10000人報考,報名費1000元,立刻有1千萬的收入,即使出題、借場地、人事費用,怎麼也算不到上千萬元,更何況有幾百人缺考!這些錢…都去哪裡了?為什麼都沒人質疑呢?我要質疑!

2007年9月3日 星期一

吃苦瓜是一種修煉

我愛苦瓜!不管是白白胖胖的白玉苦瓜或是紋理密集的翠綠苦瓜我都喜歡。

當然,當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和同學一樣討厭苦瓜,經常懷疑大人為何愛吃"苦"?自我折磨嗎?

台灣人簡直堅忍樸實,人家在吃蘋果派我們卻吃豆豉苦瓜!

小學的時候,每逢小二升三、小四升五要分班,同學都會買漂亮的"畢業紀念冊"讓自己的朋友揮毫留念。當時的心態真的很奇怪,同學做你不做就渾身不對勁,看到大家買很多彩色原子筆寫畢冊,我就十分羨慕他們的經濟實力。為了讓我不成為唯一沒有畢冊的怪妹,也為了主動出擊和大夥交換畢冊我在家裡苦苦哀求姊姊帶我去買本好看、特別、絕對獨一無二的畢冊!雖然姊姊覺得一個小四學生要寫"畢冊"實在莫名奇妙,當時國二的她還是帶我到家裡附近的金石堂買了一本墨綠色外皮的畢業紀念冊我當時心滿意足的抱著那本"畢冊"回家期待我的同學用那些漂亮的色筆為我妝點新書想當初,光看一個同學寫你的畢冊認不認真,就可以判斷他是不是待你如真心朋友。我真心這麼覺得,所以當我們班的班花過了好幾天才還我畢冊裡面的內容卻是---住址:地球上;電話:7533967(大家還記的嗎?徐乃麟的歌...)我當下就決定不想跟他當朋友了!

本來是要說苦瓜,卻寫到畢冊和班花,絕對不是我愛記恨又愛扯班花後腿,而是當時一位坐在我旁邊的小男生,用他的藍色原子筆大筆揮毫不加裝飾寫著討厭吃的: 吃苦!討厭吃苦瓜!!(當然,下面還有喜歡吃的是甜、偶像是愛德華剪刀手、嘔像是郭x城...)

對一個小四女生來說,這位坐在我隔壁的男孩突破了一切禮教束縛竟然公開說他討厭吃苦!!老師不是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嗎?校長不是說,我們要和鄭豐喜一樣能吃苦,才可以克服難關嗎?更不用說那些被蔣公看到逆流而上垂名青史的小魚兒,牠們咬緊牙關只為了溯溪而上(牠們是鮭魚嗎??還是只想鍛鍊體魄???)而我旁邊這位帶著史努比書包,金剛戰士鉛筆盒、上面還有閃亮貼紙的男生竟然說他討厭吃苦,更討厭吃苦瓜。對我來說,他是我第一個碰到這麼誠實又反骨的小學生。雖然我討厭苦瓜,我卻說不出口我討厭吃苦。

上了國中之後,不知道是苦瓜的品種改變了,還是媽咪的廚藝增進了?我突然開始吃起了苦瓜。我開始享受那種有點甘苦的味道從舌尖開始蔓延晚上媽媽幫我包好隔天上學的便當後我還會特別為自己多夾幾塊苦瓜到我的便當盒,當作對自己要上課一天的小小犒賞在學校午餐的時候,一打開帯著苦瓜的便當盒就會有一位夢幻少女指著我的便當大喊「你竟然吃這麼難吃的東西!你媽媽對你好壞唷!」屢試不爽。只是我當時沒有閒工夫和他解釋,我愛吃苦瓜這件驚為天人的事。鹹蛋炒苦瓜、豆豉苦瓜、苦瓜排骨湯、苦瓜敦肉、苦瓜襄肉還有我曾經瘋狂沉迷的小南門乾麵,每次一定要點個涼拌苦瓜小菜每次回到小南門、或是經過中正紀念堂旁邊的分店我都忍不住點ㄧ碗乾麵和一盤苦瓜,來嚐嚐經過十幾年的味道有沒有改變我愛吃苦瓜,就和愛吃菜心、愛吃茄子一樣,是真心喜歡這種特別的味道。

可是一直到今年八月來到紐約,在chinatown買了第一條翠綠的苦瓜後我喜愛苦瓜的真誠心意遭受挑戰。ㄧ開始我和annie用豆豉炒苦瓜,不知是否豆豉加的太多annie吃了一口我們的創意料理就大喊好鹹又好苦我心中大大不以為意,還想教訓大小姐annie在美國唸書要吃得苦中苦沒想到我吃了一口才發現,美國的苦瓜,真苦!後來我又陸續煮了苦瓜排骨湯,沒想到一條瘦瘦的苦瓜威力無窮,ㄧ整鍋湯都因此風雲變色,苦、苦、苦,有點像喝苦茶。姊姊喝過後說好苦,下次不要買了。

但下一次到了chinatown,我又忍不住買了苦瓜。翠綠的苦瓜,紋路形狀就像變長的釋迦,不管煮湯或熱炒,都去不掉一點滋味。莫非是美國人受的苦不夠多,這裡的苦瓜要人體驗苦澀的滋味?但我依然喜歡吃苦瓜,忍受苦味繚繞舌尖成了我到紐約的一種"修煉"。我喝著苦瓜湯,這樣告訴姊姊,也覺得自己喝過苦瓜湯後一次比一次堅強,不會輕易對環境屈服,身體也會越來越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