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1日 星期六

再見考季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
操場邊的鞦韆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嘰嘰喳喳寫個不停,
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著遊戲的童年...」

劉文正唱「童年」,充滿台灣教育體系大學以前,想像共同體場景。

又是考季,弟甫獲指考成績單。而遙想當年,一班40幾同學天天集合到,除了投影機、電視、40來副桌椅,黑板、講台、佈告欄,掛初一某、高三X門牌,連呼拉圈搖不成,小空間中。劇情是等每一節老師到來,不太情願的遵照口令,起立、敬禮:「老師好。」方得上課;假如課本沒帶,可能罰站、或說些「我對不起公民課本」台詞。

掃地時間,嘎嘰拉瓜搬動桌椅,書包丟走廊,各自工作,其中擦黑邊時髦又偏執,抹上蠟,用力搓揉,等門檻、教室四週亮晶晶,鐵定有成就感,但也要監督同學別一腳印立刻毀黑邊容,此時便見全班同學進門像飛躍羚羊或青蛙跳來跳去,只有評分值週大膽走過黑邊,工作者也得承受貧血眩暈,從蹲姿完成站起來那刻,絕對身處金綠色旋轉教室;不明白哪裡人發明了「擦黑邊」常規,學校籠罩某種紀律的神經質。

聯考前那段日子,黑板斗大倒數100,課程已結束,天荒地老卻須臾亦是永恆的自習時間,下午五點放學,搭上沙丁魚校車,立即回溫暖的家,時睡倒幾點鐘,隨意拿書胡看,邊剪手腳指甲,11點半左右家人睡了,看八點檔錄影檔,時索然無味,可能再讀一下,外頭樹影搖曳,風吹草動,半夜貓叫狗吠,有時超像怪物來襲,害怕急奔上床,隔天清晨六時立即被媽敲鑼打鼓叫醒,洗臉刷牙髮也不整,搭車,立即又入睡,驚慌下車,還要走20分鐘才到學校,當年不修邊幅,怒髮衝冠,在班聯會報告無厘頭糗態百出聞名。

母親堅持小孩吃完早餐出門,花樣頗多,但因父專攻畜產,乳品供應源源不絕,有時早餐令人傻眼,水餃配牛奶,馬鈴薯蛋沙拉配一杯牛奶,滾燙清粥搭鮮奶,通常食物囫圇下肚,便衝出門,早上肚子隱隱作痛,也不以為意。直到幾年後,弟向母親反應,類水餃牛奶組合,讓他一到學校書包未放妥,就得四處借衛生紙衝廁所,而且男生麻煩,如果去要鎖門的廁所,非尿斗解決,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大號中,他的茅廁談,映證東方人的「乳糖不耐症」。

那是有教科書、考試範圍、集體學習的年代,弟考前,告訴他珍惜同學自動自發清早到同一屋簷下,陪公子看書,人生中再無機會,這麼多人為共同目標奮鬥,空中俯拍,就像養兵千日用在一時,就像上沙場臨陣磨槍,就像士兵天天操練,嚴肅而壯烈的儀式。

90大學聯考前,流星花園當紅,f4曝光率極高,午餐時同學每每拿錄影帶重播,午休前一秒電視還開著,彷彿四位男子和杉菜的故事是心靈出口,96考前,超級星光大道爆紅,星光幫,人人談楊宗瑋、林宥嘉,流行藝壇起起伏伏,陪伴一代青年成長最終回憶,影響部分人心情,成就也殞落了部分人。

補習是鄉下小孩缺少的回憶,直到大學感知城鄉差距,不知,建中、北一女、中山、成功、附中、松山、延平、內湖穿著各校花綠制服,帶著花漾年華千萬風情,一放學到大間教室,混合聽課,曾擦出多少火花,恩怨情仇,座標和字母串起集體記憶,大家在南陽街擠著啖點啥小吃,好想要也去補殷非凡,搶救一下英文,也搶救貧乏高中生活。

國、高中讀女校,上了大學後才發現原來六年沒有男生同學,小學男同學音訊全無,男生仍來來去去,只是從不曾在15歲真正認識同15歲的男生,我帶著某種保護色來到政大。

女校,特別是女教會學校,是缺乏性別意識的地方,穿著裙長及小腿肚制服,總覺每人長差不多,少注意長相,直到學校辦園遊會南一中、長榮中學男生湧入校園,到處搭訕我同學才發現男女有別,那時,從沒想過流行為何物,衣鞋如何搭配,壓根是弟口中,又肥、又醜、頭髮不打薄只會假讀書成績也沒多好的「香菇族」,聯考前為求涼爽,加上狠心理髮小姐,更從香菇族變成平頭道人,還被教官說考前搞怪,罰擦訓導處玻璃一週,頭髮誤剪,一誤可不是三個月這麼簡單,自然捲如我,頭髮剛長出來爆炸像八○年代頭髮吹老高的小虎隊,買了最強力髮膠,還是弄到大學新生訓練首日,室友全跑光,瀏海還不聽使喚,隨便從衣櫃拿了寬鬆灰黑七分褲,火紅條紋衣,淺藍涼鞋,頂著蓬草(當天發誓不再使用多芬洗髮乳),成了給同學第一印象。

大概像叢林中的金剛到了紐約,小泰山到台北,看世界十分新奇,越看越有趣,沒想到城中人看我更像劉姥姥逛大觀園,格格不入。

弟身高181,夠高不帥,幽默風趣,有點瘋狂,讀的是男女合校高中,時常發現他新玩物,問哪來的,斑馬鉛筆盒是A女送的,小玩偶是B女送的生日禮物,C女寫卡片給他,無名相簿只有我跟呆yuko兩個朋友,鏈結呆yuko相簿,發現老弟在那暱稱是「我家呆奴隸」。挖腮,是八卦嗎?

男女合校好像玩得high一點,弟曾穿裙子繞操場三周,或許這才是孩子長成健康心志溫床,不會臉皮太薄,不會百轉千迴,男生不會太不擅表達,女孩不會太愛逞強,男生不會太宅,女生不致太邋遢,一切交流直來直往,沒有過多猜測、和為賦新辭強說愁。

平常模擬考只有260的他,聯考總分304.8,雖有進步仍差強人意,惟平時沒及格過的歷史81分,一心想讀商學院,數學還算不錯的他,只能先填各國立大學歷史、中文、哲學、人類、阿語,然後看未來造化。不過,吾家有弟初長成,瀟灑少年郎,就要上大學!

又是夏天,有批少年揮別一十七,又見考季,他們通過教育體制窄門,進入選填志願程序,告別高中同學,正準備跟千里來相會大學同學說HI。像當年一樣。

2007年7月20日 星期五

機械與人

小時候,我的父親擁有一間火星亂竄的鐵工廠,這類工廠於民國八十年代以前〈含〉的沙鹿還很多,有些專門零件輪刀加工,有些則是組裝製造大型工業機械機台,家中工廠是後者。

以前常聽到車床、粉碎機、壓縮機等名詞,也常看工人鏤穿鋼鐵,摩擦生熱,旋出的鋼絲鬆軟如螺狀義麵,當真削鐵如泥;等我年紀稍長,有興趣了解家業時,它們大多已前進中國。往前進的社會,留不住太多悶熱的、打赤膊的、收音機大鳴大放的中小型鐵工廠。

理所當然,進步是個沒有定性的詞,工業或科技一旦往前走就不能顧到後面,曾經是新潮流,轉眼就變舊痼習,或者,就是那些脆弱不能造成任何妨礙的過去,可以轉型為鐵道懷舊或礦坑咖啡廳。現在視為進步的科技,是微型、冷調,愈來愈精密微小,且雙手不再沾染黑污。

也許每個時代的人都會隱隱感覺自己身在歷史的轉型期,文化的轉捩點。我們也是這樣吧。19世紀時,英國作家John Ruskin看到資本主義與工業競爭開始劇烈改變地貌與文化,身為維多利亞時期的人,瞻前顧後,他興嘆哥德式建築精神的消逝,認為當著迷於機械的冷靜、精準與效率時,人們將不再身體力行工作即創造即樂趣,也就失去人性〈dehumanize〉。

對19世紀反主流的Ruskin來說,醜怪亦美,而機械無情。不像圓規,人之為人,就是因為畫不出完美的圓,扭曲偏差與錯誤才是生命力的展現。他因此罪責工業時代,就算是醜怪也只能被複製,不能原創。現在看來這種責怪過時了。

以新衡舊,機械工業已說不上新穎先進。像我父親的鐵工廠那種傳統工業,就算是冬天也會在工作時汗如雨下,做工的人與機械都熱氣騰騰,徒手式的努力,工人們用手撫擦過所有零件機組,於溽夏與發燙的器械為伍,那早已是被排除在冷氣房與晶片之外的地方。

現在,人們對機械的意象,也早已超過冷靜精準的單一想像。我們擔心,遲早機械公敵要大舉失控反噬,要不然,就連今天看來,變形金剛都顯得溫潤古樸,有人性。所以cyborg〈半機械半人類、或是半無機半有機〉當道,不管機械是冷是熱,人類血肉的參與,渴望能使無機物不再是極端冷然,或者也不是唯有炙熱,所以cyborg像是適溫環境,生存理想中的彈性適溫。

不過理想是理想。小時候體會人與金屬的不同,父親的右手除了小拇指與無名指之外,其餘三指都在做工時被機械從中斬斷,不獨我父親,我大伯的大拇指也是。可能人們要在迎頭碰上金屬時,才會猛然想起身體從來都是不堪一擊。

想說,今天下午我剛去拔智齒,咧嘴讓尖尖的鑿子跟金屬切割器在嘴裡移動,相當難受,拔牙後,右半邊的臉都腫起來,像不想負荷這種粗魯的切割,發炎發腫;難怪過去看過的cyborg〈電影或現實中〉,都是在大型創傷後萬不得已才植入器械,像早期有名的機器戰警,或意外斷肢的人。

2007年7月19日 星期四

如果他愛我,他就要懂我


但話真的不是這麼說!

這是一篇從女性角度出發的文章,同時也整理我最近體會到的感情事件,故事從一齣今年春季火紅的日劇『求婚大作戰』開始。

相關的日劇網站很多,反正就是說一個不敢跟青梅竹馬告白的男生,在女孩的婚禮上,遇見一位有趣的妖精,這位多管閒事的妖精一次又一次幫助男孩回到當年照片的現場(是令人作嘔及氣結的十次),鼓勵他做些改變,漸漸提昇自己在女主角心中的地位。

不講太多,再講就要爆雷了。反正這裡不是日劇版,男主角龜龜毛毛的個性也有違我談感情的風格,好,先在這打住,推薦大家有機會可以去看,是茶餘飯後的良伴,敝國非法分享風氣鼎盛,相信不難找到。

補充一點,片尾曲桑田佳祐的吉他,可以說是整片我最喜歡的部份。苦澀,心酸,懊悔,釋然。明天會是晴朗的好天氣,獻給大家。

明日晴れるかな
作詞:桑田佳祐/作曲:桑田佳祐/編曲:桑田佳祐/編曲:島健
CX系ドラマ「プロポーズ大作戦」主題歌

盈眶的熱淚 哭訴著消逝的戀情
那些光輝燦爛的日子早已不再
在景物依舊的街道上徬徨
美好的昨日卻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專注聆聽 我的心
會向我訴說些什麼呢?
如今處在混亂的街道一角
思緒飛回了當時的天空

上天賜予的孤獨與試煉
令人想哭也哭不出來
這就是命運嗎?
就這樣放棄嗎?
造化弄人 猶如時序變換的魔法

Oh, baby. No, maybe.
愛不再 情也消逝?
懊惱的嘆息
全世界的人都一樣

Oh, baby. You're maybe.
既不悲哀 也談不上快樂
幸福的Feeling
緊緊擁抱著 One more time.

過往為了愛你所做的一切
回想起來 是那麼美好
比起遙遠的過往 眼前可預見的人生路
還有夢想要去實踐

那扇奇跡之門 是誰開啟的?
只想再看一次 你的笑容
你是否察覺了?
那把開啟我心扉的鑰匙
就放在你的掌心

Why baby? Oh, tell me.
愛一消逝 連怨也不留下?
不願去看清現實
只是為了保護自己?

Oh, baby. You're maybe.
不是多努力就能改變的勝負
受挫的Feeling
要勇敢跨越 One more chance.

I talk to myself...

Oh, baby. No, maybe.
愛不再 情也消逝?
嘆息只會
留下無盡的悔恨

Oh, baby. Smile baby.
生命沒有永恆
每個人都會在心中
悄悄的低喃著

「明天會是晴朗好天氣吧...

在遙遠的青空下

…………………………………………..

…………………………………………..

好,故事當然不會就這麼結束,不然馬上顯出我的詞窮。

如果有機會回到過去,是不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能不能就此改變現在的命運?你是否曾有過『早知道』的想法?可惜的是,這年頭沒有什麼『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機會,好運都給了你,那其他人喝西北風嗎?人生有如串流媒體,播過就是播過了,下次再來碰碰運氣,守在螢幕旁賭賭會不會重播。

與朋友聊天,常常感慨,到底在矜持些什麼呢?只要有牙一咬的勇氣,一點點的鬼迷心竅就可以在一起了。抱怨場合不適合,時機不恰當,氣溫不宜人,日期不好記,穿著不搭配……都不是真正的理由,沒有什麼人是該永遠跟你在一起,沒有什麼好事會永遠發生在你身上。

『如果他愛我,他就要懂我』,你會這樣想,另一半也會這樣想,抱怨你不夠性感火辣,抱怨你不夠溫柔體貼,抱怨你不跟他的死黨出遊,抱怨你追蹤他電話,抱怨你從不情願開口說愛他,抱怨妳記得幫他過生日卻忘記他幾歲,甚至抱怨妳簡直就像他老媽。

大凡人都會有點口是心非的症狀,規定自己愛得比對方少,自私地享受被愛的感覺。相信大家都被問過,你想選擇當主動愛人的,還是被動被愛的?如果你不是苦情阿信,而選擇後者,那你就是這篇文章的目標讀者。親愛的,何妨多釋出點善意,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出糗,似乎也可以被當作是件可愛的事,一個小糗換來好一陣子歡樂時光與相互扶持成長,感覺是樁Good Deal

為什麼人生氣的時候要用喊的,不只是因為大聲會贏,更重要的,藉由提高音量拉近彼此疏遠的心;相對的,情人之所以總是喜歡耳畔細語,軟語呢喃,就是因為兩人的心夠貼近。

你是公主沒錯,你覺得自己天生需要被呵護也沒錯,你是女王沒錯,你覺得自己天生需要被服侍也當然合理。倒過來想想,你拿什麼還人家?感情的世界裡也是會上演黑羊與白羊的故事,當他退了一大步,你是不是也可以考慮退個一小步?

親愛的姊姊妹妹,雖然我總告訴大家,我們是驕傲的女性,但這奠基於經濟獨立,工作能力,與充沛的自信。在生活中,尤其是與人相處時,胡亂使出你的驕傲,只會換來眾叛親離的下場。

「假女性主義」是行不通的,享受主權獨立的權利,卻在遇到問題時賣柔弱,職場競爭時賣魅力,這樣沽名釣譽真的很遜。

『他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損失』這不是安慰或濫觴,很多男人覺得女人如衣服,沒了再買一件就好,但他們真的永遠不會知道自己喪失了什麼。

真心難尋,但找到了就不要輕言放棄。或許我們都會受傷,但請記得,永遠要相信你是最幸運的,你是最可愛的。一個我挺喜歡的作家曾說,『你媽把你生的這麼正點,不是讓你來被人糟蹋的』。只要用心過每一天,好好疼愛自己,好好充實自己,愛情會在下個十字路口等你。

男人都希望自己是她第一個戀人,女人則希望自己是他最後一個戀人。朋友說,女孩跟男孩的遊戲,感覺會從十歲玩到六十歲。如果你不是無愛論者,如果人類一生中必定要或多或少涉足這遊戲,那為何不讓每局比賽都玩得開心。

愛要讓他知道,不要等他變心,你再來傷心。

有的人說不清哪裡好,但就是替代不了。

2007年7月18日 星期三

在清水地熱和玄武岩噴漆後..

說了2周柬埔寨的事,其實我一直有個心虛之處,就是明知吳哥窟沒有完善的古蹟保護,卻趁著此國尚未有封鎖之意時,用自己的雙腳在這百年遺物上用力踩踏、攀爬,實在讓人慚愧。

繞回台灣,這座應該很美麗的小島最近也發生了不少事。

看到宜蘭的清水地熱差點被填平的新聞,我緊張到心臟都快從喉嚨跳出來了,還一度以為是媒體又秀斗打錯走馬燈,清水地熱是多麼美麗、難得的自然場域,誰敢相信羅東林務局竟然能做出如此愚蠢至極的決定!

新聞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前兩個禮拜有個遊客,為了閃避其餘遊客照相,不慎跌落地熱池內,造成腳、背部嚴重燙傷,不知道是為了應付某個不斷抗議作秀的議員、還是盡快撇清責任,羅東林務局竟然異想天開,直接開來怪手打算填滿地熱池,所幸現場的遊客、居民、民代眾起阻止,才讓地熱池存活下來。

覺得地熱池危險的人,除了嚷嚷填平,還建議圍欄,但清水地熱位於行水區(也就是河道中央),河道上依規定不得有任何妨礙水流的設施,因此一直以來地熱池始終無法架設圍欄,而直接封閉道路禁止遊客入內更是不可行,那附近還有住戶呢!

我也曾經去過地熱池,寬廣的河道上佈滿了潤黑亮澤的鵝卵石,有幾道寬1公尺的水流竄流其中,而河谷中央,是兩個直徑近3公尺的地熱池,池畔由石塊圍起,灰白色的熱泉在池中奔流沸騰,熱滾滾的白煙直衝天際,捲入河谷兩側的青山中。

因為河床已近乾涸,車子能從岸邊直接駛入地勢較高的河床上,再靠著慢慢的走近地熱池。坦白說,這段路讓我走到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大自然神秘力量在這隱密山區展露無遺,嗅著空氣中的淡淡臭氣,雖然時值五月春末,但地熱的蒸氣已讓皮膚開始滲汗,這天飄著細雨,遊客不多,沒有任何攤販,地熱池內只有2籃雞蛋和一鍋湯在滾沸,我有幸分得兩顆蛋,燙手到接不住,只好用雨傘倒掛接著,撥開時,蛋黃半熟蛋白正嫩!

這次遊客為了閃躲拍照而掉入池內,立刻顯見他們靠地熱池多近!寬大的河谷上竟然找不到其餘立足之地,也許是遊客太多,但這要怪誰,怪地熱池嗎?要怪就怪不懂保持安全距離的遊客吧!因為這樣的基本常識(不靠近能煮食的滾水),就算立牌警示也不會有人注意的。

若是真的如林務局所言,將設法加裝圍欄,我想當初那份感動大概很難再有了,那種毫無隔閡感受自然魅力的時刻。但想到地熱池旁,遊客所丟棄的垃圾已經能成為地熱池旁的一抹矮牆,還是圍起來吧!在台灣人對土地的尊重與素質提升前,也只能用這種方法為美景留下最後一點自尊。

如果地熱池的案例還不夠警示台灣人對土地認同的問題,那麼玄武岩噴漆事件應該是更強烈的代表。

這應該算是台灣生態大危機,台視主播蘇逸洪買下了澎湖柱狀玄武岩旁的兩塊地,原地主為了標示土地,在玄武岩上噴下寬約30至40公分、高度將近1公尺的標示,上頭不但畫了箭頭、畫了十字,還寫了7.7米。新聞一爆發,蘇逸洪趕緊澄清他覺得這裡美才買地,會小心翼翼的蓋好別墅。而在縣府人員勘查過後,發現蘇買的地緊鄰玄武岩旁,無論打不打掉玄武岩,蓋房子都會對玄武岩地景造成景觀上或是地質上的破壞。

這是一個又簡單又讓人費解的行為,因為喜歡所以佔據,因為美麗所以營商,讓更多的人來分享,引導更多的人來破壞,這樣的心態,我在緊鄰花東海岸、割據了一方海景的民宿見過,在深山中突兀的地中海咖啡屋見過,不能就當地文化內涵深耕發展,一直是台灣地方產業的問題。

這麼說也許引起許多新移民抗議,他們帶著積蓄、離開城市,到喜愛的山水處築下自己的夢,建了美麗的房子、打造出充滿人文風味的裝潢,讓眾人驚嘆台灣原來可以很「地中海」、很「小瑞士」,只是扣除了所在地這因素,這種店不管在台東、苗栗、台北,似乎都一樣的美麗。

為什麼我不喜歡薰衣草森林(新竹某連鎖景觀餐廳),因為他選擇了客家風情最濃郁的地方開店。

為什麼我對近日頗為興盛的「農田中的咖啡屋」反感,因為在四方農田中喝咖啡只是滿足了都市人,未顧慮到建築物陰影對周邊農地的日照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台灣每個景點都長得很像,北橫和清境的照片已經讓人說不出差別。此篇文章並非要怪罪羅東林務局(儘管他們差點做了無可挽救的決定),或是試圖將台灣打造成阿爾卑斯山的店家。而是希望所有的教師、家長能盡快改善台灣地方教育問題,就地方文化、天然資源為題,展開基礎教育,讓居民自小即能產生地方認同感,也懂得尊重各地原有文化。

這並不是空談,以深坑的「兜福工場」來說,這家店抓住了深坑豆腐的特色,發展出口味獨特的豆腐冰淇淋,設在古宅中的店鋪,未多做裝飾,只用簡單的木頭家具做擺設,牆上則掛滿深坑風情的油畫。店外也拒絕出租予攤販,讓來往遊客能見到古宅完整的美麗外觀。

湖口的「義和源地」,店內是優雅的咖啡廳及藝術展覽所,除了展示藝品,也擺放許多湖口文物、古建築模型,店外則維持著高挑的屋頂、寬闊的亭仔腳,拱形門廊、女兒牆和文雅的商號。北埔的「水井」、「水堂」,兩家店,則各自維護住當地重要的建築景觀,也是遊客能迅速深入了解北埔文史的工作室,

他們有因為堅守在地文化而有所損失嗎?事實上他們的生意比當地其他店家更好,更為人所知。

不管人文活動或自然生態,都是一樣的道理。懂得喜愛一塊土地,應該是融入其中,享受那裡的美,而非強制入自己的夢想,改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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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們都不是當權者,但希望大家都能保有這樣的觀念,教育自己的的下一代及周邊親友。(以免這篇文章淪為空談,哈!)

2007年7月17日 星期二

How's your weekend?

在阿美利堅,我最怕聽到這句問候,因為我的週末生活總是乏善可陳。

台灣的週末早晨,我總是先跟姑姑晃悠晃悠地到巷子口吃份早餐,填飽了肚子,再陪母親上傳統市場,拎著滿手的紅白塑膠袋,回家與父親一同觀賞體育競賽或日本旅遊美食介紹,一個早晨就過去了。下午或晚上的節目,或是與朋友有約,或是同家人出遊,總是沒有擔心無事可做的時候。

生活在印第安納州,一個沒有繁華夜景和路邊攤的小鎮,沒有到那裡之前,對它的想像還是多了點都市味。就連無趣如我,一個台北的樸實閉俗人,也咒罵了近半年「鬼小鎮」之類的話,習於都市笙歌、集流行於一身的人,多半會收拾包袱逃離此處,或是乾脆砸大錢蓋一間什麼都有的MALL,整日泡在其中。

因此,每逢週末,我總是困在像醫院一樣的宿舍裡,一方面是美國沒有汽車就像斷了腳,哪裡也去不了;另一方面是英文程度不夠,總是得花許多時間,讀完assignment,埋首阿兜仔二小時就能完成的作業,當然,還有深陷在與台灣親友聯繫的MSN和Youtube。

「妳週末都幹了些啥啊?」「寫明天要交的作業啊,你呢?」「這麼認真,我啥也沒幹,仰在那兒看片。」來自對岸的同學,喜歡與我分享她這週末看了什麼台灣偶像劇,作業,就留到deadline的前一晚。

來自馬來西亞,已經是兩個可愛男孩媽媽的Pin,有一次諄諄告誡:「妳週末不應該做事,週末是休息的時間。」我無奈地表示,若不先完成,到時候會做不完。她說,功課是weekday的活動,週末至少要留一天,什麼事情也不要做。

這兩個亞洲人,都已經在美國生活了一段日子。

偶爾,我會在週末早晨到downtown去,街上都是扶老攜幼的家庭,做完禮拜,到附近餐廳,一起享受一頓豐盛的brunch。不曉得是否僅限於這個小鎮,這一年來,我發現阿兜仔是十分捍衛個人休閒與家庭時光的民族。

他們可以直言不諱地說要陪老婆孩子,而拒絕前往教授說一定要參加的活動;因為家裡的狗生病,而臨時取消約會;晚上要接孩子,而要求更改課程時間或是提早離席。

還有,他們沒有一個週末拋棄啤酒。

記得前陣子有個調查,台灣是工作時間最長的國家。以前在教育部創造力電子報兼職,若新聞剛好在週末,與其他休閒或家庭活動衝突,我雖然罵個不停,最後還是選擇工作,絲毫沒膽說什麼我不要,心裡也認為功課及工作至上,都完成了再娛樂。

什麼時候,我也忘記了許多尋找fun的方法?一個陽光普照的週日早晨,我與Kayce討論小組作業,結束後她問我下午有什麼計劃,我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她戴著大墨鏡,拿著一杯starbucks咖啡,走到車旁回頭對我說,”do nothing, go outside and enjoy sunshine.”

那個時刻,我腦中浮現當初大二時,在燒肉店大快朵頤、瘋狂聚會後,回家找線與寫大事紀到半夜的日子。

2007年7月16日 星期一

信任的勇氣

從小爸媽就愛說我是傻大姊,分不清好壞,傻呼呼的樣子一看就覺得容易被騙。但我自認精明成熟,還以為深諳人情事故。大學畢業開始行走江湖,碰到一群照顧我的長官、同事和客氣有禮的受訪者。我雖是踏入社會,卻在短暫工作的七個月重建對社會的信心。

我曾經相信過無數初見面的人。就像小學六年級的萬聖節,晚上九點天很黑,不知道公車站牌和路線,被兩個大學生好心詢問,便跳上他們的車回家。我坐在車子裡穿越一條條馬路,路名都如此陌生,當時台北好像不似現在熱鬧,我記得車子飛過一個接一個的紅綠燈。我想起爸爸晚上開高速公路的某個路段,總愛說蜿蜒排列的橘黃路燈像是萬里長城。然後就像做爸爸的車一樣,我回到了家。

對我來說,相信別人,真的很容易。

大學時住在指南山的半山腰上,附近居民都開車上下山,我和室友則靠公車通勤。有次下著傾盆大雨,我站在公車站牌下全身已淋的半濕,卻怎麼也等不到一台下山的公車。眼看快遲到卻無法下山,正絕望時,突然一台超大型卡車停在我旁邊。車上除了運匠還有另一個穿著汗衫的大塊頭男人,一人搖下車窗,操著台灣國語問我:「雨很大唷,妳要不要跟我們下山?」當下我只能猶豫了一秒,大漢已經開了車門讓我上車。

卡車的座位很高,大漢伸出手扶我一把我才順利爬上車,然後就和其中一位大漢並肩坐在副手座上。一路上我們斷斷續續說了幾句話,大概就是住在山上不方便和天氣如此多變。車上的煙味很濃,運匠正嚼著檳榔,而我心神不寧地聽著江蕙的酒後心聲。「我突然搭上陌生人的車!」「我會被賣掉嗎?」短短五分鐘卻像五小時,我想著也許一開始就該拒絕,但卻想不出怎樣拒絕別人的好意。車子開到指南路上,下車的時候運匠提醒我小心路滑,我回頭很認真地和他們道謝,我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微弱,平靜的語調很難傳達我當時滿滿的感動。

這個故事如果告訴家人,恐怕媽媽會歇斯底里吼我一陣。

前些日子我在紐約中國城買菜,提了太多東西,想叫部計程車做到世貿中心再轉搭path train回到new jersey. 巔峰時間難招車,千辛萬苦才攔到一台要下班的計程車。帶著大包小包匆忙滾進車內,老黑司機知道我要搭path回jersey,就笑著問我出多少錢讓他直接載我回家,我搖搖頭說;「I can’t afford it.」他回過頭笑一笑,只說了一句看你想付多少都行,因為他家也住在jersey city。坐在車內,我又開始緊張盤算如何付錢,當然還想起社會新聞常出現的荒野棄屍命案。

從我家到中國城雖然開車只要十多分鐘,但因為跨州所以車費加乘,一般而言要四十幾塊,簡直是天價。我下車時害羞地掏出僅有的零錢八塊,不知道他會作何感想?沒想到老黑看著我說;「沒關係,你不用付我任何錢,我剛好順路。」他不多說什麼,但很堅持,他的表情不多,但始終帶著微笑。我默默的下了車,在車外跟他揮手又說了謝謝,但門關著,我不確定他是否看到我眼中的感謝。

我很卑鄙,時時懷疑別人的善意,卻總在一念之間跳上車,沒法中徒下車就姑且信之。幸好,人性本善。

2007年7月15日 星期日

Sports in Pittsburgh

匹茲堡說大不大,容不下一支我最愛的NBA球隊;但也說小不小,美國四大職業運動就有三種落腳於此。

NFL- Pittsburgh Steelers

老美最為瘋狂,也是竊以為最能展現正港美國精神的,莫過於美式足球。堅壁清野的兩軍對峙、直來直往的衝撞廝殺,傳球前屏息以待,推進或達陣就嘶吼叫好。愚鈍如我卻始終無法領悟這蠻橫對抗中的藝術與樂趣。

匹茲堡鋼鐵人(Steelers)於二○○五年贏得NFL(National Football League)超級盃(Super Bowl)冠軍,據說當時萬人空巷舉城歡騰,街上滿是慶祝的人們,大家相互報喜,塞在車陣中也令人開心。晚到半年的我,未能躬逢其盛,但問起當時情況,所有人都還是興奮不已。

可惜那只是曇花一現,二○○六年鋼鐵人表現一落千丈,第一學期我正在努力適應環境奮鬥學業,他們卻意外止於季後賽門外,在我回神時想要關注球賽時,Heinz Field的戰事已悄悄落幕。今年九月球季再開,希望新教練新氣象,能讓鋼鐵人重返榮耀。



NHL- Pittsburgh Penguins

據說李安最愛的運動──冰上曲棍球,匹茲堡在NHL(National Hockey League)也有一隻在地企鵝。但敝人跟他相當不熟,之前造訪Mellon Arena,還是為了Blue Man Group的演唱會。今年四月時,企鵝放棄離開匹茲堡成為詭異的拉斯維加斯企鵝後,我又不經意把它拋在腦後了。今年總要找機會去開開眼界。



MLB- Pittsburgh Pirates

敝系系主任是海盜迷,辦公室裡滿是海盜帽、刺刀等物品。曾經有同學用google搜尋「pirate」,竟然在頭兩頁就跑出系主任扮妝照片。毫無疑問地,系主任也是匹茲堡海盜隊的死忠球迷,他也常提供免費門票讓學生去為他深愛的海盜隊加油。

去年開學前夕,我和同學一行六人不負系主任美意去看大聯盟(MLB, Major League Baseball)比賽。海盜隊的主場PNC Park和鋼鐵人主場Heinz Field都位於三河交會的三角地帶北岸(North Shore)。搭公車到市中心後,走路過橋約莫五分鐘路程,邊欣賞水天一色的景致,下了橋,左手邊就是PNC Park入口處,愜意的很。有球賽時,河上也常有遊艇漂蕩,看著大螢幕轉播賽事,運氣好還可以撿到擊出場外的全壘打球。




海盜的開場動畫非常有趣,船速飛快的海盜船,與攔路船隻在海上惡戰。砲聲隆隆硝煙四起,海盜船的炮彈精準命中,將敵方一一擊沉。最後,魚雷從船底竄出,飛向來訪的太空人隊(Huston Astros)的船隻,正中目標,那艘船緩緩沉入水中,只見海盜旗在天空飛揚,球賽正式開始。

架勢如此之嗆,但最後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的,卻是海盜。投手壓制不住太空人打線,一再被攻城掠地,看得我也不忍心,在五局左右便提早離去。最後,那場海盜以13比1慘敗。

海盜隊上次進入季後賽,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而贏得世界大賽(World Series)冠軍,更要遙想一九七九年。雖然近年戰績不佳,但海盜也曾有叱吒風雲之時,隊史上曾拿過五次世界大賽冠軍。而在大聯盟生涯全壘打紀錄排名第二,只差第一名四次、曾拿過七次最有價值球員獎,目前效力於舊金山巨人(San Francisco Giants)的超級球星Barry Bonds,最初也是在匹茲堡發跡的。此外,台灣轉播MLB的權威球評袁定文,曾在匹茲堡大學攻讀地質學博士,當年也是個海盜迷。

五月時,郭泓志傷癒復出,首場便是來到匹茲堡踢館。也許是今年海盜有些起色,也許因為對手是國聯西區第一勁旅洛杉磯道奇(Los Angeles Dodgers),PNC Park居然人山人海將近滿座。球賽中,不時有工作人員兜售檸檬汁、啤酒、汽水等,每半局攻守轉換時,更多人進出座位去買熱狗、墨西哥脆餅、冰淇淋。真不知道他們是來看球賽,還是來吃東西的。

或許棒球對美國人來說,是一個適合更闔家共賞的活動。節奏不是那麼緊湊快速,可以一球一球看得清清楚楚,一起討論分享心得。而棒球的規則設計,隱含了「家」的概念,進攻是出外打拼,一壘、二壘、三壘逐步推進,彷彿人生一個又一個階段的發展。目標的盡頭──本壘,英文稱為home plate,離家繞了一圈,最後回到家,才能得分,這一趟旅程才算功德圓滿。

至於結果,每天幾乎都有比賽,又沒有遇到什麼世仇。有點悶的夏日午後,河風輕輕吹來,跟身邊親友一同大口暢飲冰涼飲料,輸贏也似乎不那麼重要了。